第(1/3)页 黎明前最黑的那段时间,戈壁滩上没有光。 苏无为背着秦无衣,踩在干涸河床的乱石上。 石头被水流冲刷了几万年,磨得光滑,又在风沙里风化了几千年,裂成一块一块的,每一块边缘都薄得像刀锋。 他的靴子踩上去,石头在脚底滑动,他晃了一下,膝盖弯了,没有倒。 他把秦无衣往背上又托了一寸——她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呼出的气喷在他脖子上,极轻极轻的,像戈壁滩上那场从没下过的雨。 身后三里地,血红色的目光在黑暗里一眨一眨的。 不是几十盏了,是十几盏。 剩下的兵人从矿坑里爬出来了——碎石堆压死了多少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追在后面的还有十几个。 十几个不怕火烧、不怕次声波、不会累的妖化士兵,速度比普通人快三分,每一步踩下去没有喘气声,只有脚步声,齐得像一个人在跑。 苏无为往嘴里塞了一颗“提神醒脑丸”。 这是他让阿沅用麻黄草提炼的,麻黄碱能刺激交感神经,让心跳加快,让瞳孔放大,让一个体力只剩三成的人暂时忘记自己体力只剩三成。 药丸在舌根下化开,极苦,苦得他打了个激灵。 苦味从舌根窜上鼻腔,窜进脑子里。 然后他感觉到了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用拳头擂他的胸腔。 肾上腺素飙升,他的腿又能跑了。 他把距离维持在两里左右,兵人快一分,他就再快半分。 他一边跑一边算——距离朔州还有一百二十里,以当前速度,要跑八个时辰。 兵人不知疲倦,但他的体力撑不了那么久。 提神醒脑丸撑一个时辰就得再嗑一颗,阿沅一共给了他三颗。 秦无衣在他背上气若游丝。 她的右肩被利爪贯穿,从肩胛骨一直裂到后腰,三道伤口。 失血太多了,血把他的后背染透了,黏糊糊的,隔着毡袍都能感觉到那股温热。 他每隔一刻钟就用手指摸她的颈侧——还在跳。 但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弱,像一面鼓被擂破了鼓面,鼓手还在擂,但声音越来越闷。 “秦无衣。” 他的嗓子被戈壁滩上的风沙磨得沙哑,说出来的字像砂纸刮铁皮,“别睡。 睡了就醒不来了。” 她没有回应。 她的意识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睫毛不颤了,嘴唇上的血凝成一小块一小块黑色的痂。 他把她往上又托了一寸,把她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脖子,让她贴得更紧一点。 她的脸颊贴在他后颈上,冰凉冰凉的,像一块被戈壁滩的夜风吹了一整夜的石头。 光幕弹出来,字是淡金色的,但边缘在闪——系统在计算生命值的时候从不会闪:“检测到同行者生命垂危。 生命体征指数:12%(濒死)。 宿主可选择燃烧寿命,编译‘生命共享’——将自身生命力转移给他人。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