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三天。 给我三天。 你们照图施工,朔州就能守住。” 他指着第一张图。 “这叫地雷。 用陶罐装火药和铁钉,埋在地下,突厥骑兵踩中就能炸。 火药配方我写在这里了——硝石七成半,硫磺一成,木炭一成半。 硝石去哪找? 茅厕墙根。 刮那层白霜,用热水泡,滤干净,晒干,就是硝石。” 匠人堆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开始交头接耳,脸上是惊愕和疑惑——茅厕墙根的尿碱? 苏无为没理他们,指向第二张图。 “这叫希腊火。 石油七成,硫磺两成,生石灰一成,装在薄壁陶罐里。 点燃了扔到突厥人身上,水浇不灭,只有沙土能盖熄。 这是给兵人和黑狼准备的——它们不怕刀剑,但怕火。” 他指向第三张图。 “床弩的改动有三处:绞盘加滑轮组,瞄准加标尺,弩箭绑火药罐。 原本七个人拉开的弩,三人就行。 原本三百步的射程,能到五百步。” 他指向第四张图。 “听音瓮。 大瓮埋在城墙根,瓮口蒙牛皮,让盲人听。 突厥人挖地道,瓮里会有回声放大后的挖掘声。 瞎子比明眼人耳朵好使,张都督已经找了五个算命的,就在城楼下等着。” 他把手放下来,看着那几百张脸。 “我教你们做。 我不怕你们学——三天之后,朔州的城墙不止有沙袋,还有你们的脑子和这双手。 谁还有问题?” 那个老铁匠举起锤子。 “苏少监,俺老张头打了一辈子铁,你说的这些俺听不太懂,但俺就知道一件事——朔州后面是俺闺女,俺媳妇,俺那三亩薄田。 谁要放突厥兵进城,俺就拿这条老命跟他换。” 他把锤子在铁砧上砸了一下,火星溅了一脸,“干他娘的!” “干他娘的!” 匠人们哄然应声。 王孝通从人群里挤出来,袖子挽到胳膊肘,手里攥着一把算筹。 他走到苏无为面前,把算筹往地上一顿,仰起头,盯着苏无为的眼睛。 “苏公子,你上次替老夫解了那个三次方程,老夫欠你一条命。 这三日,老夫不睡了——你说瞄准标尺要用三角函数计算,教老夫。 老朽虽然老,但算学这块,大唐还没几个人能比得过老夫。” 苏无为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布满血丝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 标尺的原理想通就简单——射角与射程的关系,可以用抛物线公式表达。 你在木条上刻下刻度,标出对应的仰角,弓弩手只要知道目标多远,就能查到该用多大角度发射。” 他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抛物线。 “物体以一定初速度斜抛,水平距离等于速度的平方乘以sin(2θ)除以g。 g是重力加速度,定值不变。 速度由弩弦张力决定,也不变,所以射程只与角度θ有关。 你算出不同角度对应的射程,刻在木条上,弓弩手一看便知,这就是瞄准标尺。” 王孝通盯着地上的图,眼睛越来越亮。 手指跟着抛物线弧线在空中划了一遍,又划一遍。 忽然,他一拍大腿,声音都在发颤。 “妙! 妙啊! 射角定射程,一目了然,连那目不识丁的弓手也能用! 苏公子,你脑子里的学问,到底是哪位祖师爷传下来的?” 苏无为站起来,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北方的天际,那里有一片沙尘正在缓缓扬起。 接下来的三天,朔州城像一锅烧开了的水。 硝石采集队挨家挨户刮茅厕墙根。 长安来的游侠儿们捏着鼻子骂娘,裴惊澜一脚踹过去:“再骂就让你舔!” 硝石用热水浸泡,滤去杂质,晾干,雪白的晶体堆在作坊院子里,像一座小雪山。 硫磺从城中各家药铺征集,李淳风亲自验货——硫磺要纯净,杂质多了炸不响。 木炭专烧柳木,烧到一半灭掉,研成粉过筛。 王孝通用算筹计算配比,精确到钱。 火药造粒是苏无为亲自盯的。 火药粉用米汤调湿,压成饼状,晾到半干,再碾碎过筛。 筛出来的颗粒均匀如小米,燃烧稳定,威力比粉末状大两倍。 他示范时被烧伤了一次,阿沅替他包扎,一句话没说,但手指在发抖。 希腊火最危险。 石油从城北油苗采集,黑色粘稠的液体装在陶罐里,味道刺鼻。 苏无为反复试验配比,找到最佳比例,石油七成、硫磺两成、生石灰一成,点燃后火焰温度可达八百度,足以烧熔铁甲。 试验时他三次被喷溅的火焰灼伤手臂,阿沅给他涂了三次烫伤膏,第三次时她终于开口,声音极轻:“公子,你能不能让别人试?” 苏无为摇头。 “别人试不知道什么是对的。” 床弩升级看似简单实则最考功夫。 滑轮组用三个动滑轮、三个定滑轮,以麻绳串联。 原本七人拉开的弩弦现在三人就行——不是力气变小了,是原理变了。 王孝通抱着算筹在旁边蹲了一整天,用三角函数为每个射角计算对应的射程,刻在瞄准标尺上,蝇头小楷密密麻麻,比绣娘绣花还精细。 李淳风试着用新标尺射了一箭,弩箭飞出五百步,正中靶心。 他呆了半晌,喃喃道:“天机。 这是天机。” 听音瓮最不起眼。 二十口大瓮从城中各处征集,埋在城墙根下,瓮口与地面齐平,蒙上牛皮压紧。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