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地底下的敲击声停了。 苏无为靠在垛口上,胸口的绷带渗着血,赤着的脚终于踩进了一只从阵亡士卒脚上脱下的靴子。 靴子大了一指,里面还是温的。 他把靴带系紧,抬头看向城外。 卯时。 天色微明。 戈壁滩上的晨雾还没散,突厥大营的方向黑压压一片,看不清营帐,看不清旗帜,只能隐约看见雾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马。 马没有那么高。 也不是人。 李淳风把断针罗盘贴在垛口上,盘面的符文一个一个亮起来,亮到第七个,他的手顿住了。 “煞气在移动。 不是地底——是地面。 三十个。 不,三十个以上。” 苏无为举起望远镜。 镜片上的裂纹把画面割成两半,但他还是看清了——三十个兵人从晨雾里走出来。 不是冲,是走。 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落地的节奏完全相同,三十个人走出了一支军队的气势。 它们身上的黑色晶石在晨光里自行发光,一明一暗,像三十颗黑色的心跳动着。 没有云梯。 没有攻城锤。 它们就这么空手走向城墙。 苏无为放下望远镜。 “床弩!” 张公谨的命令还没落地,三十具床弩同时发射。 弩箭破空,箭头上绑着火药罐,落在兵人阵列中炸开。 火焰吞没了前排五个兵人,烧得它们浑身着火,黑气在火焰中快速消散。 但它们没有停。 着火的身体继续往前走,步伐不变,节奏不变,像五支燃烧的火把朝城墙移动。 走了二十步,其中一个兵人身上的火焰终于烧到了心口的晶石,晶石发出一声极尖锐的脆响,碎裂。 兵人的身体瞬间崩塌——不是倒下,是崩塌,像一堆烧尽的炭,哗啦散成一地黑色碎块。 剩下的四个继续前进。 “射心口! 晶石在心口!” 苏无为喊道。 第二轮机弩瞄准齐射。 四个浑身着火的兵人中有两个被弩箭正中胸口,晶石碎裂,当场崩解。 另外两个走到城墙根下,开始往上爬。 手脚并用,十指抠进夯土城墙的缝隙里,像壁虎一样垂直攀爬。 城头的弩箭朝下射,箭矢钉在它们背上、肩上、后脑勺上,箭尾嗡嗡发颤。 它们连挠都不挠一下,继续往上爬。 一个兵人攀上城头。 它的手搭上垛口的瞬间,垛口青砖被捏出了裂纹。 守军一拥而上,三柄横刀同时砍在它的脖子上。 刀刃砍在黑气上,像砍进浸了油的麻絮,闷响三声,崩出三道白印。 兵人反手一爪,三个士兵的胸甲同时被撕开,血肉混着铁片往外翻,三人倒飞出去,砸在青砖上,没再起来。 兵人跨过尸体,走向下一个士兵。 它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血泊里,留下一个一个血脚印。 它抓向一个年轻的弩手,弩手吓得瘫在垛口上,手里的弩掉在地上,砸出一声脆响。 兵人的利爪穿透弩手的胸膛,从后背穿出,爪尖上挂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