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你说什么?” 苏无为的手指抠进门框,木屑扎进指甲缝里,他没觉得疼。 马老三重复了一遍,眼神直愣愣的,像被什么东西从脑子里往外抽魂。 “城北三里外。 十二个黑袍人,人骨头,白森森堆了半条沟,旁边站着二十个兵人,面朝城墙一动不动。 从东北角一直往西北角延伸。” 苏无为转过身,看着李淳风。 李淳风的脸色比月光还白。 “尸骨沟。” 李淳风吐出三个字,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往外挤,“有人要破朔州的城隍护佑。 尸骨积怨,沟连成脉,这是在引地煞。 一旦地煞入城,城墙上的香火护佑就会瓦解。 兵人不怕香火——它们就怕这个。” “多久能成?” “这条沟有多长?” 马老三比划了一下,苏无为的心沉下去。 绕城半圈。 三里长。 十二个黑袍人——不是十二个人,是十二个布阵的节点。 二十个兵人,是护法的。 他脑子里闪过师兄残念那句话:我研究的就是这个。 有人在教突厥人怎么用尸骨布阵。 “去看。” 苏无为转身就往外走,张公谨一把拽住他。 “苏少监,你刚从鬼门关爬回来——” 苏无为脚步顿了一下,系统面板在眼角弹出来,字是淡金色的,边缘在闪,他没看,直接关了。 “我知道。 所以更得去。” 他转头看着阿沅,“那药极浓极浓的,先给我一碗。” 阿沅端着药碗站在门口,手指攥着碗沿,指关节白的像骨头。 她没说话,把碗递过去,手极稳。 药汁褐黑,浓得像泥浆,热气里裹着一股又苦又辛的味儿。 苏无为接过来一口喝完,苦得舌根发麻,麻到喉结都在抖,但他没皱眉头。 他把碗还给她,踏出门槛。 午时刚过,朔州城北门。 门开了条缝,苏无为侧身挤出去,李淳风跟着,裴惊澜跟着。 张公谨站在城楼上,手里的横刀出了鞘,刀尖杵在垛口石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三人的背影。 城北三里。 戈壁滩的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苏无为眯着眼往前走。 脚下是硬邦邦的盐碱地,踩上去咔咔响,每隔几步就能看见一截发黄的白——不是石头,是骨头。 越往前走,骨头越多。 马骨,牛骨,人骨,半埋在沙土里,被风刮出来,又被沙埋住。 然后他看见了那条沟。 从城东北角一直往西北角延伸,像在大地上剥开了一道口子。 沟深两丈,宽一丈,沟底堆满了白骨——不是乱堆的,是有秩序的。 腿骨归腿骨,肋骨归肋骨,头骨朝外,眼眶黑洞洞的,全都面朝朔州城墙。 十二个黑袍人站在沟边,一字排开,每人手里拄着一根黝黑的骨杖,杖头嵌着一颗拳头大的黑色晶石——和兵人身上的晶石一模一样。 他们在吟唱。 不是突厥语,不是汉语,声音极低极沉,像从地底往上渗水,嗡嗡嗡地震着脚底板。 二十个兵人列成两排,站在黑袍人身后,一动不动。 它们身上的黑色晶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不是反射——是自行发光,一明一暗,像呼吸。 李淳风的罗盘开始疯转。 不是指向南北,是指向地面。 指针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死死往下扎,青铜盘面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来,亮到第三个就停住,然后全灭了。 李淳风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煞气。 已经渗到地表了。 这条沟再挖半天,煞气就会渗到城墙根。” 裴惊澜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咔咔响。 苏无为没说话,蹲下来,抓起一把沟边的沙土。 土是干的,应该有沙粒的正常色泽,但他手心里的土是暗褐色的,不是潮湿——是吸饱了血。 什么时候的血? 不知道。 他只感觉手心发麻,不是冷,也不是热,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凉。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来。 “检测到异常灵能场:地煞尸骨阵(半成品)” “阵法原理:利用尸骨积怨引导地脉煞气,形成‘煞脉冲’,冲击城墙香火护佑” “破解方案(需燃烧寿命):用科学原理解构煞脉冲的振动频率,以希腊火的高温冲击波打乱其谐振——” 苏无为关掉面板。 “先回去。” 回到都督府,张公谨已经把全城工匠、木匠、铁匠、陶匠、石匠全都召集到城南作坊前。 黑压压一片人头,粗略一扫不下六七百人。 有的手里还攥着吃饭的筷子,有的脸上沾着炉灰,有的光着膀子——是从铁匠铺里直接被军士拖过来的。 苏无为站在作坊门口,身后是李淳风怀里掏出来的罗盘还在疯转,裴惊澜已经把游侠儿撒出去了,阿沅端着一锅刚熬好的药汤站在墙角。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朔州城下,有一条尸骨沟。” 满场死寂。 “十二个黑袍人在往沟里埋白骨,二十个兵人在旁边守着。 这条沟一旦挖成,城墙上的香火护佑就会被煞气冲垮。 到时候挡在你们和突厥人之间的就不是城墙了——是纸。” 匠人们开始骚动。 一个老铁匠把锤子往地上一顿,闷响像敲了一口钟。 “苏少监,你说怎么办,俺们就怎么办!” 苏无为从怀里掏出那四张图纸,展开,钉在作坊门板上。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