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秦无衣醒来的第四天,朔州南门外的官道上出现了一匹马。 马是枣红色,马背上的人裹着一件满是沙土的商贾氅衣,头戴毡帽,脸被风沙打得皲裂。 他在城门口翻身下马,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秦王府。 守城士卒验过令牌,领着他穿过城门洞,穿过正在修补豁口的民夫,穿过城墙根下正在给新导轨绕线圈的格物学堂生徒,一路领到都督府门口。 张公谨接过令牌翻看,递给苏无为。 令牌是铜铸,正面錾着“秦王府天策上将”,背面压着李世民私印,印泥暗红,隐隐泛着灵力波动——做不了假。 苏无为把令牌还给来人。 “说。” 来人卸下氅衣。 里面是一身被汗浸透的麻布短褐,腰间绑着一个油布包,裹了四层。 他解开油布,取出一封帛书,双手呈上。 帛书封口压着李世民的火漆印,但封口已经被拆过——不是被人拆的,是路上磨的。 火漆边缘磨出了裂纹,帛书一角有干了的暗红色血渍,不是来人的血,是上一站送信人的血。 这封信从长安一路传到朔州,中间不知换了几匹马,几个人。 苏无为展开帛书。 李世民的字。 他见过李世民批军报的笔迹——这封信的字比平时的军令潦草,笔锋压得极重,有几笔墨迹洇开了,像是写到一半被打断过。 信上只有五行字。 “朔州捷报已呈陛下。 苏无为封朝散大夫从五品下,张公谨封云麾将军从三品,裴惊澜封游骑尉从七品上。 女子封武官,朝议哗然,孤已力排。” “裴寂得突厥密信,改‘太子’为‘秦王’,呈陛下。 陛下怒,令孤软禁秦王府。 天策兵权已收,由太子代管。” “信是真的,内容是假的。 突厥王庭有汉人书吏赵德言,掌颉利可汗汉文信稿。 此人贪财,若得其底稿,可证通敌者为建成。” “孤不能出府。 靠你了。” 苏无为把帛书放在案上。 大堂里所有人都站着——张公谨站在门口,手按刀柄,指节发白。 裴惊澜靠在柱子上,左臂绷带还没拆,右手攥着横刀刀鞘,攥得刀鞘上的铜饰咔咔响。 李淳风坐在角落,罗盘搁在膝头,闭着眼在推演什么。 王孝通不在——老博士在城墙根教生徒们算新导轨的线圈匝数——但陆家少年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电磁轨道炮的铜管,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从战场上硬拽回来听了一个比兵人还让人发冷的消息。 苏无为把信里的关键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第一,封赏是李世民力排众议争下来的。 裴惊澜那个从七品上游骑尉——女子封武官在大唐极其罕见,朝堂上吵翻了天,李世民硬压下去。 这不是恩宠,是表态:他在告诉太子党,朔州守城的功臣,一个都别想动。 第二,裴寂截获了颉利可汗给李建成的亲笔信。 信是真的——突厥承诺“永为太子外援”。 第(1/3)页